他一開始的記憶,是一個漆黑的空間,外頭再罩上另一個更大的空間。
不久後他知道,那個比較小的空間被稱為籠子,另一個是居住的地方,裡面有很多隔開來的空間叫做房間。房間裡有很多東西,只是這一間特別沒有雜物,除了很多很多、他數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個和他一樣的籠子。
有時候,會有人從外面打開房間的門,進來選籠子。被選到的籠子會被拿出去,快一點的話當天,有時會過了好幾天才會再拿回來。
他也被選過。出了房間之後是進去另一個房間,有人把他連籠子放在房間中央,然後就出去,留下他一個在漆黑的房間裡。
記得第一次,他完全被嚇到了。
長期處在黑暗的房間中的關係,他一下子就適應了四周的黑,但又不像是平常單純的照不到光所形成的,他不會形容,就是不單純的黑暗圍繞著他。
心臟的位置有點怪怪的,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害怕,不過很不舒服。他用手揉揉心口,邊想舒緩那種感覺,邊觀察著房間裡。
突然,他打了個冷顫。
之後差不到一秒,就有東西往籠子上猛力撞過來!
不曉得為什麼,他也提早了那麼一些些退到籠子的對角去,不然光聽那種咆哮聲,可能連骨頭都會被扯爛。他的手臂已經濕了一片,滿滿的血腥味逐漸佈滿整個房間。
他發覺不對勁。
他不應該受傷的。
他重新退回不大的籠子中央,警戒地望著什麼都看不到的四周。
慢慢地,一開始他沒注意到的細微聲響越來越明顯。一陣陣不掩飾呼出的氣息,尖銳東西抓在地板上的銳利強音,還有開始朝他逼近的感覺。
他不敢動作,籠子周圍已經圍滿了生物,蓄勢待發地盯著他。
他連呼吸也不行,彷彿這麼一個舉動就會引發導火線。
僵持著。
右方,突然傳來一聲怒吼!
籠子往後飛出一段距離,前面的鐵桿的縫隙伸進來很多隻爪子,伴隨著野獸專屬的陣陣咆哮,籠子一直被向後擠,直到後面也產生同樣的撞擊。
他盡量在陣陣推擠中保持在籠子中間,但只要四方之一的力氣突然一變,他就會倒向相反的那一邊,被那方的利爪抓傷身體,再逃回籠子中央。
忽然他攀著頂部的手指傳來劇痛,直覺下,他趕緊鬆開手,右手手指差點全被咬斷,小拇指都快掉下來了,搖搖欲墜地掛在關節上。
一鬆手身體根本沒有重心可言,他跟著籠子搖動的幅度在裡面滾來滾去,身上受的傷全都在滴血,無疑只是讓外面的野獸更興奮、更停不下來這場狩獵而已。
碰巧籠子抵到了牆,他急忙把身體縮在靠牆那面的中間處,聽著外邊野獸的怒吼咆哮,小心的躲著不時湊巧刮過來的爪子。
他望著那些野獸,感覺體內也有種衝動,想像野獸一般的咆哮,想伸出手做些什麼。
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住,拚命的只是躲,努力捨棄腦袋裡的想法。他不要讓自己被這些狂暴的生物影響,他要保存住自己。
此時他明白了些什麼,卻還是不懂些什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