標準空白頁

一片青灰色的建築排列在眼前，拱橋自頭上架過，行走的路面只能容忍單單一成人通過的寬度，一不留心就會重重從旁邊摔落下去，跌進不知道多深的地獄。
建築設計得並不緊密，空氣的流動良好，有時還會有鳥類等生物在四周翱翔。
東方領頭，唐閔謙跟在後面，殿後的唐洛函滿臉興奮。

「閔謙謙，你看你看，有鳥耶！」
「洛函，再亂動會掉下去。」
唐洛函瞄了眼路面旁的巨型縷空，不在意地露出微笑：「掉下去的話東方會救我！」
「並不會。」東方轉了半面臉回來，噘著眉頭道：「身體狀況不好，萬一抓不住你，我會直接放掉。」
以免被連累一起摔落。

「好過份！」洛函怒叫。
唐閔謙盯著弟弟，淡淡道：「再叫，就自己回去。」
眼見哥哥發了真脾氣，再興奮也得硬壓下來，皺起秀氣的眉頭噘著嘴乖乖地安靜下來跟著走。
東方嘆息：「總算是安靜了。」


狹窄的路面延續了大約幾百公尺，接到了差距極大、十分寬廣的路面，灰色的大理石緊緊咬著彼此形成奇異的形狀，邊緣的部份也有突起柵欄，人群相對在之前也是突地增多，四處都是人，再向前走一點就是個正常的城鎮，道路也變成一般常見的那種只有些微波度起伏的石塊穿梭在街區中。
有著市集的街道免不了一些推撞，還有一些吸引外來客目光的新奇東西。唐閔謙停住腳步，後頭落後一些距離的洛函低著頭慢慢地走著，眼角不停地向四周觀看，幾秒後又縮回，盯著自己的腳步。
拉住洛函的手，頭髮幾乎及肩的少年半疑惑地望著他，唐閔謙抿了下唇，用唇語問：有沒有哪裡不舒服？

洛函搖搖頭，低下頭，卻沒放開哥哥的手。
本還想再問一些細微的事，在吵鬧的人群中發問實在不是個好主意，閔謙輕輕拉著弟弟跟上腳步，以防他走失。
洛函是很好動，其實他本性是很怕生，陌生的地方他一個人也不認識會連個字都吐不出來，一但走失，在他認知中只會靜靜地站在原地低頭，用眼角發出無聲的求救，等著別人找到他。

快到了，通過這個城，夜殿下的宮庭就在眼前了。
瞄眼身旁的弟弟，洛函低垂著頭。
還是先開口好了。


「閔謙謙。」
正想著，洛函拉住他的手，兩人一起停住腳。
「我想，你自己去殿下會高興得多。」

愣了一會，唐閔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「別傻了，殿下說我們兩人都要到。」
唐洛函鬆開手：「不要勉強牽我的手也比較好。」
唐閔謙可以說是半傻了，看著平常言行舉止奇怪的弟弟此時更加地奇怪，用大人的口氣向他說話。
「你根本是很討厭我的吧，討厭我老是跟著你，討厭每次都要因為我做出很討厭的舉動。」說話的口氣是變了，洛函知道的字彙還是很少，用的詞都是小孩子專用的口頭禪，「我就像個...... 很討厭的討厭鬼一樣，要不是因為我們是哥哥弟弟，你根本就不會理我，你根本希望我...... 不見了最好。」
最後語氣都已經哽咽到說不出話來，低著頭，唐洛函的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地上，如同一顆一顆墨漬。

看著弟弟在面前掉眼淚，唐閔謙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，喉嚨像被無形的東西卡住了。

「喂，幹什麼，不走停下來說話就算了，幹麻哭？」東方從前頭快步走了回來，看看兩人，走向唐洛函。「怎麼了？哭什麼？誰欺負你了小寶貝？」
平常面對這小傢伙語氣就會自動溫柔下來，恰巧此時威力最強，洛函轉頭連多看一眼都沒有，直直就撞進東方懷裡！
「哇，會痛耶！」說是這樣說，東方的手還是很識趣地輕摟住少年的肩，「乖哦寶貝，不哭不哭。」
平常發生了事，小傢伙一定先找他的閔謙謙，會造成現在這樣，恐怕就是吵架吧。
那個平常三言兩語就能哄住寶貝的閔謙謙哥哥跑哪去了？

「怎麼會搞成這樣？」東方望向唐閔謙。
對方的臉只能用槁木死灰來形容。


＃


坐在大得離譜、約有普通兩間民房的大廳正中央，黑髮垂地撐著下巴，饒有趣味地打量他人的男人，在昨世別人給他獨特的稱號是夜殿下。
一個半低頭的老人以枯調的語氣慢吞吞地念著手稿，好不容易等他唸完了紙上所有熟透了的文字，端坐在王椅上的男人立刻揮手要所有人消失，「你除外，留下，愛將。」他對著唐閔謙微笑。
其餘人等完全退出後，男人從椅上跳下，身高令人訝異地矮小，只有一米六左右，恐是那華麗的椅和散發出的氣質帶給人的錯覺。
「好久不見了呢，你好像又長高了些，讓人忌妒。」男人不避嫌地用手筆劃兩人的身高差距。
「殿下日安。」唐閔謙微欠身答禮。

夜殿下看似很高興，連問了好幾個問題，唐閔謙很清楚那些都不是重點，最重要的問題還沒提出來。
果真，數分鐘的談天後，男人要他一同坐在地上，輕問：「我說要你和日一起回來，怎麼現在只剩下你？」
「洛函出了點事，耽擱了。」唐閔謙垂眼回答。

男人輕輕瞇起眼。